擦肩而过(漫长路)_〈第一章：日记〉

〈第一章：日记〉

100.09.30

突如其来的相遇，是在意味着什么？是否这是另一段令人憔悴的追思？

我不太敢多想，只告诉自己想太多了。但如果只是想太多，又怎么会一个月过去了。上课时心神不在，魂魄飞离到窗边第三个位置、目光更像磁铁南北两极般被紧紧地吸引？

班导点名时发现妳有个相当衬托妳那飘逸气质的名字──静秀，陈静秀。上课时，虽然个头不高，但坐姿端正的妳，总是腰桿打得直；而我总是摊在座位上，趴着假装在睡觉，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妳的背影。我喜欢妳扎着马尾更胜把过肩的黑髮放下，妳太文静了，文静得让妳看起来很怯生；我前几天说妳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精神，不然很像被关在高塔上的忧郁公主──我也不知道当下我为什么会说这种诡异的比喻，回过神来才开始害怕妳会因此觉得我是个怪人。

没想到妳的反应，真的让我吓到了。

妳笑了，不同于平时听到笑话那种浅笑。妳笑得很开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因为我现在竟然只记得妳笑得很好看，还有微微露出的牙齿，剩下的好像都是梦一般……朦胧地盖住了所有的印象。

我真的吓傻了，妳不但没有一巴掌呼过来或者是冷眼相待，反而是笑着问我：「那我绑马尾的时候像什么呢？」

我过了三秒才在大脑的记忆体读取这个问题，连忙打开那颗储存十五年记忆的硬碟寻找一个华美的词藻来形容……法克！「书到用时方恨少」完全可以找我作代言人，霎时我完全找不到任何好听的话来形容妳──别说好听了，我连句难听的屁话都因为她的笑容而过热当机吐不出来。难听？等等，总不能说什么妳像村姑吧？这太……等等，村姑？阿！有了！

「嗯……就像邻家女孩，很亲切，哈哈哈！」后面几声是我为缓和气氛的乾笑，没想到更乾了。

只是她的嘴角还是轻轻地上扬，以及有一丝甜意从微开的唇缝间溜出。

「呵呵！看你想这么久，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话来巴结我呢！」妳又笑了，这笑更甜，甜得像蜂蜜。

随后就打钟了，妳也起身要回座位上去。只是走了几步妳转头回来，对着我说：「你是少数说我亲切的人呢！不过我比较喜欢别人这么说我。」这是给我的讚美的一点回馈嘛？还是妳纯粹不想让我觉得自己很逊？我完全没有心力思索这问题的答案，因为随后的週末，我整个人瘫软在妳的微笑之中。

之后我暗自想到：好险那时候其他人都各自聊着自己的，没有人听到我们这一段小小的对话……否则他们一定又在那边起鬨说什么搞暧昧。

不过这是好事呢！因为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这样聊天，往常都是和别人一块搭话着，这能够算是我们熟识的第一步吧？

欸……妳知道为什么我比较喜欢妳扎马尾嘛？不是因为我是马尾控什么的噁烂原因；而是因为我觉得扎着马尾的妳才像真正的妳，或许妳一直在做自己，但妳平时那股气质常常给不论同性还是异性都一种距离感……彷彿妳是国王的掌上明珠，大家都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妳，但妳其实希望自己和大家一样，打成一片，不要暗地里感觉自己和妳是有区别的，所以才时常露出忧郁的神情吧？

另外就是……我希望妳是就住在我隔壁、每天都见得到面的青梅竹马，而不是只能远望的公主。

101.07.20

如果是耶稣帮了我！我决定改信基督教！

如果是阿拉帮了我！我决定改信伊斯兰教！

如果是观音菩萨帮了我！我决定改信佛教！

如果是注册组组长帮了我！组长！我以后历史课上课绝对不会睡觉了！

从期末缴交分组单之后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真实！

我 们 又 同 班 了！爽爽爽！

什么都不用说了！马上抠亲朋好友（好像只有损友）出来庆祝啦！今天就先写到这里吧！现在的我一定幸运度爆表！乾脆等一下去买张乐透刮刮乐，搞不好又中头奖，哈哈哈！

101.07.25

这世界果然不会有谁永远走运的……而我肯定就是那个把这辈子运气都用在同个地方的蠢蛋。虽然说能同班真的很值得……但接下来的遭遇会不会太惨阿！

公布分班名单的隔天就是公布补考通过名单，结果我还是被当了三科！而且都是被五十九分当掉！有没有这么恨我阿？我只不过是上课吃便当、睡觉和没念书直接去考补考而已阿……

结果今天！圈圈叉叉的！那群损友都没告诉我今天是重修报名的截止日，害我睡过了中午才起床，打开脸书看到一堆人在学校还是附近的店家打卡的资讯，我还以为今天有什么活动勒！一问之下才知道……

「怎么今天大家都跑去学校阿？」

「重修阿。」

我愣住了，不是连钱都还没缴嘛？哪那么快重修？于是又问：「不是都还没缴钱，怎么重修阿？」

「是还没重修，但今天缴钱最后一天啊！你还没去喔？」

我以为他在耍我，还问说你在开玩笑吧？但他又说了一次今天是最后一天，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……赶紧连上学校网站确认──真的是最后一天，而且只到四点！现在已经一点多了，而我昨天晚上打完球回家累了就没有洗澡直接睡觉，现在全身髒死了而且头髮乱到爆炸！

我只好一边用键盘对萤幕前的他飙髒话说为什么没有提醒我什么的，他还反驳说这是基本尝试就是了；一边把列印下来的重修报名表格填好，然后火速冲进浴室用淋水桶般的疯狂方式在十分钟内刷完牙、洗完脸、洗好头和身体并吹完头髮──别嫌了，这已经是我最快速度了，我平常都洗二十分钟。

随即就赶紧冲去公车站牌等公车，结果平常多到比计程车还多的某某路公车足足让我等了三十分钟！期间来了两班，结果都说爆满要我等下一班。结果真的等太久了索性招了部计程车，结果后面马上来了一台超空的公车，害我忍受被计程车司机狠瞪的目光又匆忙打开车门跑去后面搭公车。

我还以为上了公车一切都没事了，但红绿灯跟我有仇似的！再一秒就可以开过去了，但它就是不多那一秒！公车司机也很遵守交通规则地停下来，还很悠闲地靠着窗唱歌！然后每一站都有人要上下车！有没有搞错？现在是离峰时段耶！结果平常四十分钟就到的车程足足开了一个小时。

欢乐结局了？不！我悠游卡没钱了！而且我出门只把装钞票的信封袋带走，钱包里完全没零钱。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直接阔气给一百元当作司机「那么遵守交通规则」的小费，谢天谢地一旁的老奶奶看我面有「屎」色就知道我一定是没零钱下车，就很好心的说十五块给我拿去投，拿一百块要跟他换钱就好她说没零钱没零钱，但明明看到她掏钱出来的钱包里面有很多硬币……这一定是我平常都礼让老人座位的善报阿！

最后终于在三点五十分赶到了教务处，赶紧把报名表交给那个脸臭臭的干事。但就当我在点钱的时候发现……卧槽泥马（不要说我没教养，真的有这句成语，不信你查查看），我钱不够缴两千多的重修费阿！仔细想想才发现前天晚上去喝调酒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花了五百元，而且那时候小汤不就是跟我借了点钱说是要缴重修费嘛！我这个白痴。

正当我犹豫要放弃公民还是地科不重修的时候，那个脸很臭的老师就率先开口了：

「钱不够嘛？那你要放弃哪科？」

他这样一说我火气整个就上来了，你哪位阿？老子都还没开口你就问我要放弃哪科，我岂能这么没志气？于是我跟他说等等，我马上就回来。

冲下楼，果然手语社在广场上练习。我躲在一旁，趁空档的时候叫了麻吉过来。

「我要缴重修但钱没带够，你先借我三百，我明天就还你。」

「可是我今天没带钱耶，阿！你等等……」随即，他马上回头大叫：「林冠智，你有没有带钱？先借诚恩，他要缴重修。」

「干不早讲！我刚才才拿去买点数了。」林冠智也大叫回来。

这两个家伙……就算没钱借我也用不着这样大叫吧！这下子全天下不都知道我来缴重修还没带钱了，况且况且况且……妳在场阿！

唉我真够窝囊的……

时间快到了我也没办法再跑去哪借，原本想说就算了放弃地科，反正下学期拼一点就有机会捕回来。没想到妳在我正要掉头走上楼的时候，妳点了我的肩膀，说：「先借你，开学再还给我就好了。」

我愣住了，因为这来的太突然了。我让妳知道我要来重修还没带够钱就够糗的了……竟然还让妳资助我，我整个不知所措，不好意思得连谢谢都忘了说就接下三张钞票走回楼上了。之后下楼时还故意绕到另外一个楼梯，完全就是丧家犬。

怎么？我又不是告白被发卡了，但怎么就……这么丧气。

妳暑假过得好嘛？手语社的练习一定很充实；我过得也不错，除了要重修和很想妳以外。

一年的相处过去了，妳跟我想得一样，气质不是你真正的模样。但是不是我还停留在原地？只有偶尔能和妳聊上几句，但总没几句，就尴尬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……渐渐地，我们鲜少单独说话更没有单独相处。只有我和妳，有种越熟越陌生的疏离感……

这样的种种，是不是因为「我喜欢妳」？

───待续。